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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暴力背后的心理和语言机制

作者: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韩蒙如 吴君如

  近些年来,网络暴力事件频发,并演进成漩涡形态,形成大规模网暴风潮。在人们的生活与互联网息息相关的今天,网络暴力对人们,尤其是未成年人心理的影响不容忽视。我们试从心理学和语言学的角度,谈谈网络暴力的心理和语言机制。
 
  何谓网络暴力?   网络暴力的英文形式是“Cyberbullying”,“bully”意为欺凌或欺凌者,它源自荷兰语“boel”,这是一个当时语境下意义非常复杂的词,它的本意是“情人”。至17世纪起,这个词才有了“欺凌弱小者”的负面意义。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互联网的兴起,网络暴力(Cyberbullying,又名网络欺凌)渐渐成为了新的欺凌形式,且对人们尤其是青少年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网络暴力的定义,一般指:通过使用电脑、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造成的故意且反复的伤害。网络暴力通常发生在社交网络、聊天软件、电子邮件等网络媒介上。例如,发送刻薄的电子邮件或者消息,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关于某人的有害信息,在网络上散布有关某人的谣言或者八卦,在群聊中取笑某个人,在网上威胁或者恐吓某人等。
 
  谁会发起网络暴力?   网络暴力的伤害毋庸置疑。遭受网络暴力会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和压力:受害者往往会产生抑郁、焦虑、失眠等情绪,甚至产生自杀行为。那么网络暴力的施害者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又为何要发起网络暴力?
 
  关于网络暴力的心理学研究历史并不长,且大部分实证研究关注于受害者,而往往较少深入研究施暴者的心理,即为什么人们会在网络上发表暴力言论、产生暴力行为。目前研究发现,尽管现实生活中的欺凌者在网络上也容易产生网络暴力行为,但一部分网络欺凌者在现实生活中并不会产生欺凌行为。为什么现实中的“好人”,在网上却露出了另外一副面孔?网络的一大特征是匿名性。通常人们认为,和传统意义上的欺凌相比,网络的匿名性会增加青少年使用网络暴力的几率。然而,一项实证研究发现,网络匿名性等外部原因并非网络暴力的最主要因素。一项对加拿大高中学生的访谈研究分析了高中生网络暴力的内部和外部动机。该研究发现,和外因相比,施暴者的内因更能预测网络暴力。内部动机包括:报复、无聊、嫉妒、尝试新人格、转移情绪……例如,近几次我国网络暴力事件中一个被称为“嗨粉”或“狗粉丝”的群体被揭露出来:他们在近几次事件中,先是挂话题带大名甚至直接艾特公众人物进行辱骂,等到激怒该公众人物之后删掉相关微博,摇身一变成了“被明星网络暴力的小透明”。“这是一个在现实社会中缺乏社会定位的群体。由于在社会活动中没有参与和存在感,找不到目标和未来,于是聚集在一面网络旗帜之下,融合成类似于嗨粉的网络亚文化,如蝗虫一般四处横行”(某微博用户评论) 。
 
  此外,网络暴力者和非网络暴力者相比,往往同情心较弱。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Faye Mishna教授及其团队发现,网络暴力者认为自己的网络暴力行为在道义上是合理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欺凌别人,反而坚信自己在给别人一个教训,甚至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好玩、受欢迎、强大”。例如,近期事件中,在某网络平台上涌现着另外风格的一些网络暴力言论,其特点是避免直接辱骂内容而对某一对象进行讽刺及人格侮辱。比如:“我看她根本没有抑郁症,只是在营销”“真心劝她有病就去治,别上网,再作下去就让人讨厌了”,等等。此类言论背后实际上体现的是同情心的缺乏。
 
  善用技术,控制网络暴力    网络暴力主要以语言暴力(verbal abuse)的形式出现。
 
  目前国内外从语言学的角度分析网络暴力的实证研究比较少见。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尝试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或者机器学习的方法,来开发自动识别社交网络上的语言暴力的工具。例如,谷歌公司于2017年开发了一个名为“Perspective”的工具,利用机器学习的方法来检测网络上侮辱、骚扰等语言。通过算法筛选辱骂、恐吓性质的语言材料在技术上并无难度,目前主要的难度集中于诽谤及讥讽性质的言论的识别。诽谤言论的处理难点涉及世界知识的融入处理,而讽刺性质的处理难点涉及隐喻解析,例如:“不敢,不敢,雪花警告”——此种讽刺性质的言论对于机器来说连表层释义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准确判断其背后的隐喻。类似的网络暴力自动化检测工具似乎可以一定程度减少网络暴力的产生,从而保护青少年的上网安全。但是,阻断网络暴力的黑手不能仅靠技术,平台、法律、教育、网民等社会的方方面面都任重而道远。
 
  《社会科学报》总第1683期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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