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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玉成:从战略上思考如何推进政治文明

作者:复旦大学教授、上海市政治学会会长 桑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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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时代的历史交汇点上,在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变化的背景下,我们除了要进一步推进经济发展之外,更应该加强对我国政治发展战略的研究,并通过积极的作为,来推进我国政治发展和政治文明的实际进程,以奠定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政治基础。
 
  党的十九大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三维图景”,即背景、愿景和前景。理解十九大精神,必须首先把握十九大召开之前、之际及之后我国社会发展的基本态势。正如十九大报告所指出的,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解决了许多长期想解决而没有解决的难题,办成了许多过去想办而没有办成的大事,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发生历史性变革。面对未来五年的发展目标以及一系列重大事件的纪念节点,当前社会正处在一个重大的历史交汇点上。也正因为如此,十九大报告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角度,提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的重要判断,并进而把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表述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这些重要判断都是我们迈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要理论基石。
 
现代化强国是一个综合性概念
 
  党的十八大以及十九大都给我们指明了两个一百年的发展愿景,在我们即将进入全面小康社会之后,将迎来一个未来30年的奋斗目标,即到2050年,要建成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需要指出的是,无论是从逻辑的还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所谓的现代化强国应该是一个综合性的概念,不仅包括了经济发展和物质财富的增长,更重要的是包括了政治文明的程度,包括了政治发展的水平等等这些方面的因素。尽管到目前为止,人们对什么叫做政治文明,什么叫做政治发展,对这些概念的基本内涵还缺乏普遍的共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正如我们言及经济发展,就会意识到有经济不发展的问题,生产力水平低,生活水平低、贫困、疾病等,都与经济不发展有联系。同样,当我们说政治发展的时候,一般也能意识到由于政治不发展及其带来的问题。就像人体检查一样,有所谓几高几低的情况,我们这里也可以把政治社会的一些常见问题用这样的“一高三低”来概括:所谓一高,即腐败发生率高。这几年我们反腐败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这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明前几年腐败发生率确实很高的情况。所谓的三低,一是政治制度化程度低,所以我们正致力于社会主义民主制度化、规范化的建设。二是社会发展的预期值低,即未来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以后的社会会怎么样,很多的社会成员缺乏预期。三是人民群众的认同度比较低,党和政府面临可能遭遇“塔西佗陷阱”的严重压力。诸如此类的问题往往被认为既是政治不发展的表现,同时又是政治不发展的产物。
 
  当然我们也必须看到,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社会确实发生了历史性的变革。但是,从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来看,关于政治建设和政治发展方面的任务可以说依然任重道远。所以必须要有一种政治的思维,有一个关于现代化强国的政治纬度的考量,有一个关于推进政治发展和政治文明实际进程的战略思考。
 
正确处理四个“关系”
 
  如果说在过去的近四十年时间内,我们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面推进经济发展进而提高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话,那么在新时代这样一个历史交汇点上,在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变化的背景下,我们除了要进一步推进经济发展之外,更应该加强对我国政治发展战略的研究,并通过积极的作为,来推进我国政治发展和政治文明的实际进程,以奠定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政治基础。
 
  在我国,实际的发展进程及发展经验表明,政治发展的战略远比经济发展复杂。从当下的情况来看,至少有如下四对“三角关系”需要正确处理:
 
  一是“三原则统一”,即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的统一。这个“三原则”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特征,因而也可以说是政治发展的基本准线和底线。但政治实践中的问题是,既然这样的三原则需要统一,那也一定包含着有可能不统一的情况。因此,坚持“三原则统一”,必须要充分考虑促进三原则统一的体制和机制建设,也要充分考虑假如三个原则之间发生不一致、不统一情况的补救办法和解决方案。
 
  二是政治发展的三向度目标,即政治发展和政治文明的进程需要满足三个向度的目标。一个向度是社会主义,我们坚持社会主义的方向,高举社会主义的大旗,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弦更辙的邪路。因此,坚持社会主义政治发展的基本方向是我们需要坚守的一个重要目标。第二个向度的目标是政治的进步。无论如何,政治发展的进步与落后历来具有广泛的共识。比如说,积极推进民主化和法治化的进程,切实保障公民的民主权利和自由,这在任何国家任何时期都一定是政治进步的表现。第三个向度的目标是国际贡献。作为一个对国际社会负责任的大国,我国的经济发展已经对人类社会做出了重要贡献。我们可以为国际社会解决人类的问题贡献中国经验和中国智慧,并由此而逐步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在政治发展方面,同样也要给人类提供中国经验和中国智慧。可见,社会主义、政治进步、国际贡献三个向度,构成了我国政治发展的特定的三向度目标。
 
  三是在推进我国政治发展的进程中,有三个重要的因素是需要考量的。这三个因素是:国情、借鉴、创新。可以认为,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发展和政治模式都由它特定的历史文化所决定。因此,在政治发展过程中,必须充分注意到我们的基本国情,只有符合国情的政治发展,才能是真正有效的政治发展,任何盲目照搬模仿都是不足取的。但也必须注意到,现代社会是一个开放的、互相影响的社会,一个所谓国际化的社会。很多文化的、观念的、甚至器物的东西也具有相通性和相互影响的特性。更为重要的是,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人类社会也有不少政治文明的成果和政治经验的积累,形成了人类的共同财富。因此,合理借鉴人类历史上一切优秀的、积极的政治文明成果,也是推进政治发展战略的正确态度和正确选择。另一方面,在尊重国情、合理借鉴的基础上如何去创新,也是需要我们考量的因素。不断开拓进取,为人类在政治发展方面提供新的知识和智慧,这也是一个大国的重要责任。
 
  四是关于推进政治发展的三举措并重,即改革、改进、定型并重。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的主题是全面深化改革,并提出了一个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即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后来在省部长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三中全会精神的研讨班上,习近平同志强调了这个总目标的意义。习近平同志指出:“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重大历史任务,就是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为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为人民幸福安康、为社会和谐稳定、为国家长治久安提供一套更完备、更稳定、更管用的制度体系。这项工程极为宏大,必须是全国的系统的改革和改进,是各领域改革和改进的联动和集成,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上形成总体效应、取得总体效果。”(《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104-105页。)可见,如何通过切实的改革,以取得实质性的改进,进而达到成熟和定型,是我们推进政治发展和政治文明进程的三个重大举措。
 
《社会科学报》总第1593期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