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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政治经济结构会更加向现代化迈进

作者:生民书院院长 姜志勇

    ● 未来的中国政治经济结构会更加向现代化迈进,当然这个现代化的标准不是西方的,而是中国特色的,充满了中国的哲学和智慧。
 
  党和国家机构改革在国内外引起了高度关注,各方都在思考这一轮改革对中国的意义,都希望通过分析改革来透视未来的中国政治经济走向。实际上,从现代中国的政治经济结构发展史来看,这一轮的改革是中国政治经济结构转型的标志,中国的政治、经济结构正在实现具有时代意义的变迁。
 
两种主要的政治经济结构
 
  建国以来的政治经济结构主要分为两种类型,分别是由毛泽东建立的改革开放之前的政治经济结构,和由邓小平建立的改革开放时代的政治经济结构。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新的政治经济结构逐渐确立。在政治上,实行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全面领导国家的各方面工作。在经济上,学习苏联模式,实行计划经济制度,把经济纳入到了国家的严格管控之中,国家就像管理一个车间一样来管理经济,而且经济大权集中在中央,中央的计划指令对经济工作有关键影响,政府计划之外的民营经济基本被消灭。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结构是权力高度集中,经济从属于政治,企业的生产经营处于国家的严密管控之下。由于失去独立性,经济发展受到极大限制,人民生活水平难有明显提高,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结构效率不高,也不是一种能够长期稳定的结构,必然要进行改变。
 
  1978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行,邓小平对中国的政治、经济体制进行了调整,形成了新的政治经济结构。在政治上,从集权到威权转变,即中央主动下放部分经济、社会权力给地方,政府主动下放管理权、经营权给企业,国家主动取消了对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些限制措施,党在国家依然享有关键领导权,但并不直接领导一切,很多时候都是采取间接领导的方式。与政治上的变革对应,经济上逐步实行市场经济体制,允许商品、人才、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因为改革的目标是经济发展,政府在经济上的角色从计划经济时代的主导者,变为了推动者,每年为了保持一定的经济增长速度,政府想尽各种办法来推动经济增长,这种情况在地方的GDP竞赛中表现得尤其明显。
 
国家发展面临的“三个陷阱”
 
  邓小平时代经常提到的理念是“党政分开”、“政企分开”,在这一理念的指导下,党、政、企之间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也激发了各自的活力和效率,国家实现了快速的发展,成为世界有影响力的大国。不过,经过四十年的发展,中国面临了很多新的问题,其中有代表性的是“三个陷阱”。
 
  一是经济发展上的“中等收入陷阱”。一个国家的国民收入达到中等水平后,由于增长动力没有及时转化,经济发展将面临动力不足的危险,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新的动力,经济增长速度必然会下降。2017年,我国人均GDP超过8000美元,属于中等收入水平,未来要跨过“中等收入陷阱”,在2035年实现现代化、2050年实现强国目标,就需对发展方式、增长动力、经济结构进行大手术,这个过程中必然会触犯利益集团的利益,而近十多年来的改革事实证明,不加强党的权威,不加强中央政府的权威,利益集团是难以破除的,国家的改革事业也难以真正进行下去。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面对强大的利益集团,进一步加强中央的权威势在必行。
 
  二是经济改革上的“自由化陷阱”。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经济取得了巨大成功,很多人认为中国经济成功的秘诀是经济自由化和私有化,未来中国经济要继续发展,要突破现有困境、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就只有继续进行自由化、私有化的改革,包括贸易的自由化、金融的自由化、国企的私有化改革等。在实行市场经济改革的过程中,进行经济自由化改革的观点一直存在,现在依然有不少人持有。未来,随着我国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随着对外交往的深入,自由化改革的呼声可能会越来越突出。
 
  三是政治发展上的“民主化陷阱”。西方学者认为,经济增长达到一定阶段后,经济变化会引起社会变化,进而引起政治变化,第三世界国家经济增长达到一定阶段后,会有民主化的诉求。这种观点有其内在的合理性,但20世纪中叶以来的世界历史表明,民主化的诉求可能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使国家变为西方式的民主国家,另一种是把社会搞乱,造成族群对立,社会撕裂,进而影响社会秩序、经济秩序,国家经济增长也会受到影响。第一种情况非常少,第二种情况却很常见,第三世界国家开展民主改革,由于与国情不适合,大多都以失败告终,有的还在国内引发了内战。
 
  除了以上三个陷阱之外,在发展上,我国还存着很多挑战,例如金融风险、房地产泡沫、老龄化和发展不平衡等,这些问题也会影响国家现代化目标的实现。未来,要防止以上三个陷阱,推动各类问题的解决,我国必然要对改革开放之后确立的政治经济结构进行调整。事实上,这种调整在十八大以来就开始出现了,比如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全面改革方案,就是调整的先声,而到十九届三中全会,经过五年的探索,调整的思路、方案也就更加明确了。
 
新时代政治经济结构特点
 
  从十八大以来的举措,特别是十九大报告、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等系列文件来看,新时代的政治经济结构有如下特点:
 
  在政治上:1、强化了党的领导,“东南西北中,党领导一切”。党的组织在国家机关内部得到强化,党政关系、党与人大的关系、党与其他组织的关系得到了重构。2、重构了国家机关的组成及权力结构,形成了鲜明的时代特色。在这次国务院机构改革中,在新组建的部门中,自然资源部、应急管理部、生态环境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退役军人事务部都反映出新时代的政治特点,是新时代政治目标、发展要求的体现。3、政府在经济中的角色将发生转变,从经济增长的推动者变为市场的监管者。十八大以来,政府在营造市场环境上做了很多改革,加之GDP增长目标被淡化,政府正逐渐从经济发展的推动者向市场的监管者转变,这也是市场经济时代政府的主要职责。
 
  在经济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发展方式、发展理念的变迁,这种变迁体现在经济发展进入新时代,具体特点是:1、从高速增长向中高速增长转变,不再唯GDP,政府也不会再进行大水漫灌式的政策刺激。2、从粗放型发展转变为高质量发展,更加注重环境保护。为此,专门组建了自然资源部,重组了生态环境部。3、从需求侧改革进入供给侧改革。此前,受到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世界外需不足,政府着力提高内需,包括降低存款利率,让老百姓把钱用出来;并通过各种产品下乡、各种购买补贴来刺激消费。现在则实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产品质量提升,适应国民需求升级、消费升级。
 
  在市场的建设上,也将有三个重要转变:1、加强市场监管,通过组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进行综合监管综合执法,以往游离于各个监管漏洞之间的违法行为将难有生存之地。2、强力打击经济领域的各种违规行为,尤其是大型经济集团的违规行为,既能降低经济发展的风险,又能净化市场环境。3、树立“亲清”的政商关系,这对民营企业来说是一个利好。
 
  进入新时代,发展理念调整后政治经济结构也跟着调整,随着改革的深入,特别是在2020年全面小康社会顺利实现之后,这种调整是可以预见的,但不管怎么样,从现有的信息来看,未来的中国政治经济结构会更加向现代化迈进,当然这个现代化的标准不是西方的,而是中国特色的,充满了中国的哲学和智慧。
 
《社会科学报》总第1606期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