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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科界要构建“学术一带一路”

作者:杭州师范大学当代中国话语研究院教授 施 旭

  ● 要提升一个国家的社会科学(话语)的效力,就必须首先建设好相应的话语体系。一个国家的社会科学话语体系,是该国的“软实力”和“话语权”的有机组成部分,是该国思想精神的典型代表,是该国“文化安全”的重要方面。
 
  于中国进入新时代之时,世界也迈入了百年变局的新阶段。对于中国社会科学来说,有老毛病要根治,新困境要克服,更有新机遇、新目标、新任务要应对。至今,西化倾向依然严重,自主性、民族性、独创性、实践性、公共性尚不足,解释力、传播力、影响力还很有限,更谈不上引领国际学术的发展;同时,又出现新境况:伴随逆全球化、贸易保护主义、封杀科企竞争者,学术脱钩、科研封锁、留学设限,成为学界新常态。另外,我国转型的独特经验,综合实力的全面提升,呼唤中国社会科学不失时机,重塑身份,发出声音,助力国家战略,推动人类进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建设哲学社会科学创新体系”;习近平于2016年5月“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号召“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为中国社会科学迈向新征程的号角。
 
  道路崎岖,任重道远。新时代中国社会科学如何突破国际逆境,化解现实矛盾,重塑民族身份,助力国家战略目标实现,推动人类思想繁荣创新?这是新时代中国社会科学界必须回答的战略问题。
 
  这里说的“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相对,泛指人文学科(如哲学、历史学)、社会科学(如社会学、文化学)、应用科学(如法学、教育学)。它与自然科学有着不同的对象(人与社会)、目的(探索意义)、性质(阐释性、对话性)及状况(相对重视不够)。
 
  长期以来,探讨中国社会科学发展道路往往局限于个别范畴,如“思想”、“政策”、“管理”、“语言”、“传播”等。这种观点过于单一片面,总体看,任何个别因素都难以解释其存在的问题,也难以应对未来复杂的挑战。要正确理解中国社会科学面临的困境,要巧妙策划未来发展的战略并有效实施之,必须采取更加全面系统的“话语”和“话语体系”理论和方法视角。
 
  一个国家社会科学话语如果失声、失调、或失灵,或反之,成功解释、评估、指导社会实践,有效传播自己的思想,一定与深嵌其中的话语体系有密切联系。那么,要提升一个国家的社会科学(话语)的效力,就必须首先建设好相应的话语体系。一个国家的社会科学话语体系,是该国的“软实力”和“话语权”的有机组成部分,是该国思想精神的典型代表,是该国“文化安全”的重要方面。
 
  新时代,为应对老问题、新挑战、新任务,中国社会科学需要展开“全球学术传播”战略。通过与全人类不同文明的社会科学界,进行最广泛深入的对话、交流、互鉴与批评,可以包超西方大国科学壁垒,消解学术霸权体系,吸纳各民族精神养分,结成人类学者“统一战线”,繁荣我中华学术,播撒中国文化智慧,助推人类知识繁荣创新。换言之,中国社会科学界要构建“学术一带一路”,托起人类命运共同体理想。
 
  有效实施“全球学术传播”战略的关键,在于建设一个完善的中国社会科学全球传播话语体系。为此,我们必须厘清该体系的性质、内涵与外延,把握体系建设的原理、要求、条件(包括面临的困境、挑战、资源)。首先,因为中国社会科学肩负着总结过去、启迪未来,辅助国家大战略(实现“中国梦”),推动人类知识繁荣进步的历史使命,该体系必须坚持根植中华民族,胸怀人类未来的立场,必须能够有效地向国际学界说明中国,阐释世界,创新繁荣人类知识,为中国发展提供国际经验,为世界进步贡献中国智慧。次之,建设新时代中国社会科学全球交流话语体系是庞大、复杂、长期、系统工程,需要有国家、学术机构、学术团体和个人的支持、合作;需要有特定思想、经验、知识的生产和积累;需要有国际传播平台、渠道、媒介、技术的支撑和传播;需要有相关国际语境的培育和拓展;需要有国际传播效能的监测、反馈,等等。再者,话语体系的价值在于可持续性,因此它必须满足“完善”的要求:即在“精神”层面上达到“系统而高尚”的水平,这包括具有民族性、世界性、公共性、创造性、全面性、多元性、时代性、可读性;在“物质”层面上达到“精良而稳固”的高度,这包括具有组织性、尖端性、稳固性、高效性、专业性;并且在此基础上两方面的要素紧密联系,形成一个有机整体。在这样的概念、原则、目标指导下,我们必须组织实施以下任务。
 
  一、 解构霸权排他话语体系,营造平等包容的国际语境。社会科学对外传播,不是一个单向输出的过程。在西方大国主导的社会科学话语体系格局中,没有消解霸权话语体系的努力,讲得再好的非西方“故事”也只能被边缘化。因此,首先中国学界必须主动积极改革现有语境,比如揭露西方中心主义、普世主义、二元对立的局限、缺陷与后果,解构东方主义话语体系;同时培育新语境,比如激发国际学界与中国交流的需求,推动与发展中国家学者的深度合作,以形塑一个平等、包容、多元的国际交流秩序与空间。
 
  二、 培育民族意志、人类境界,形成有独特精神的学术共同体。社会科学国际传播的核心主体,既不是个人也不是国家,归根结底是以特定文化精神凝聚起来的学术团队。中国有五千年历史,是最大发展中国家,负有大国责任,在国际格局、世界秩序深刻变化条件下,中国社会科学界理应以独特的文化精神纽带结集在一起。这种独特精神,应该来自中华民族的意志,也应该来自世界人民之所向。因此,既要树立主体意识、民族志向,又要培育国际精神、人类关怀,以形成既根植本土又胸怀全球的社会科学中国军团和中国大师。
 
  三、 以“中国”为方法路径,建立传播创新原则。信息媒体、文化多元新时代,社会科学的国际传播不能再走老路;沿袭传统模式,效仿西方旨趣,学界终将失去“中国”、失去“世界”。中国文化、中国实践,为全球传播提供了新内涵,中国精神、中国力量,为全球传播提供了新动力;中国与世界的联系和交往,为全球传播提供了新要求。那么,应该将中华民族的胸怀、情感、良知,当代中国的实践经验,融入到新概念、新范畴、新术语、新理论、新主张、新标准、新规则、新路径的创造中去;同时应该通过问题现象的中外对比、中外联系实现研究视野、传播方向的创新。
 
  四、 整治科研体制,释放民族创新潜力。没有公正、合理、开放、高效的科研管理和评价体系,不可能有高水平高质量的社会科学创造,也必将制约其国际传播。因此,为杜绝营私舞弊,营造风清气正的社会科学研究环境,可以就国家重要科学事项(包括学位授予、荣誉称号、科研平台、基金立项、期刊出版,等等),建立公正、科学的管理、评审、评价、监察机构和机制;对各类评审委员实行严格的保密制度、轮流制度和随机调遣制度;对于“级别”期刊的主编实行轮换制度;疏通成果转化渠道;管控基金成果质量。
 
  五、 掌握国际动态,始终走在学术前沿。不了解国际学界主流、焦点及疏漏或空白,将无法获得国际传播应有的效果。那么,除了从民族文化、多元文化中汲取养分,还必须掌握国际学界的动向,学习国际学界的最新成果,从现实问题、重大问题、本土/全球问题出发,运用跨学科、跨文化、跨时期的方法,以使社会科学的国际传播始终走在历史的前沿。
 
  六、 打造中国平台渠道,提升全球传播硬件。社会科学的国际传播是西方大国主导控制的话语体系。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中国,有条件有能力改革这一体系。应该加速建设中国自己的全球传播媒介、平台、渠道、网络,让中国社会科学对外传播走上专业化、市场化、数字化、智能化、全球化道路。与此同时,鼓励中国学界全方位传播,充分利用国际期刊、会议、组织、网络(而不囿于SSCI,A&HCI之类)。
 
  建设一个完善的新时代中国社会科学全球传播话语体系,必将有力地提升中国社会科学的国际地位和作用,反过来也必将激励中国社会科学自身的提高和发展。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作为中国社会科学“全球传播能力”的话语体系,只有在建设实践的过程中得以日臻完善,而且这一宏伟目标需要一代至几代人的不懈努力。
 
  《社会科学报》总第1690期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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