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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南:在多种语言中学习《共产党宣言》

2020-10-07  作者:上海社会科学院 尤俊意

    按 上海社会科学院有着与生俱来的红色基因,60多年前一批重要的院、所奠基人都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革命家、理论家。从戎马倥偬的沙场到宁静致远的书桌,他们始终坚定理想信念,努力奋斗,“为旧邦而造新命”。日前,上海社科院首任党委书记李培南的家属向院图书馆捐赠了先生生前学习《共产党宣言》的读书笔记。发黄的朴素的练习本上,以工整的小楷撰写的笔记足足有28页,其中还夹杂了英俄德三种语言。老一辈革命家、学者坚持初心不改,对真理孜孜探求、认真扎实的学习态度让人崇敬。这本珍贵的笔记,同不久前在上海社会科学院发现的首版《共产党宣言》藏本(全国仅存的第12本),正是向即将到来的中国共产党百年诞辰敬献的一份特殊而珍贵的礼物。
 
  李培南,现在许多年轻人都不大了解了,有必要说一说他的故事。战争年代,他是一位老红军,参加过长征,长期从事党和军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工作。上世纪50年代初,他先后任中共中央华东局党校副校长、党委副书记,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书记和代理校长,中共中央第三中级党校副校长、党委书记。1958年上海社科院成立时任党委书记,次年兼任哲学研究所所长,并一度兼任院长。1978年9月起他再次担任恢复重建的上海社科院党委书记、上海市社联副主席。
 
  这位文武兼备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哲学家,革命年代人称“小马克思”,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称“上海马克思”,在他身上有很多鲜活的故事。
 
  学外语 
 
  尽管党务、政务、教务和军务十分繁忙,李培南在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进行系统研究和艰苦探索之余,非常认真地学习了好几门外语,还一度担任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研究生的指导老师,这在当时高级干部中是非常少见的。
 
  李培南1923年毕业于徐州的江苏省立第七师范学校,英语自然是他的第一外语。1950年代初,他家附近住有一位苏联老太,他就虚心向她学习了俄语。此外,因工作需要和兴趣爱好,他又学习了日语和世界语。第五门外语——德语是怎么学的呢?上世纪60年代初期,他担任“四清”工作组的团长,随身带了一本德文《资本论》和一部德华辞典,利用古人说的“三余”时间,见缝插针地苦读。“四清”一结束,他的德文版《资本论》也读完了,既再次复习了《资本论》,又学会了德语,真是一举两得。
 
  前不久,上海社科院图书馆发现了李培南当年的一份读书笔记。在读书笔记第28页上,中文旁随处可见用英语、俄语、德语作的批注与夹注。李培南钻研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认真与细致,学习和应用多种外语的真功夫,令人敬佩。
 
  培养“红色和尚” 
 
  1960年下半年的一天,时任上海社科院党委书记兼哲学研究所所长的李培南到北京参加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会议,正好与学部委员、佛学专家吕澂同住一个房间。吕教授谈起自己的佛学学科已经多年没有招收研究生了,心里着急,感到焦虑。李培南对此颇有同感,立即向学部负责人潘梓年汇报。潘梓年也认为招收佛学研究生是件好事,应该尽快开展并传承佛学研究。于是他们三人一拍即合、达成共识。潘梓年拍板由哲学社会科学部主办佛学研究班,地点放在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吕澂负责带教,学制五年。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上海社科院哲学所青年科研人员高振农,就是由此机缘,经过李培南和哲学所副所长冯契的推荐,1961年到了南京,成为吕澂教授的三名研究生之一。后来社科院许多人就直呼高振农为“高和尚”。不料,“文革”中,这件事竟成为李培南的“一条罪状”——培养“红色和尚”。改革开放以后,高振农不负所望,在宗教哲学研究领域中硕果累累。他在回忆此事时,对李培南的栽培充满感激。
 
  逛城隍庙小商品市场 
 
  李培南是中共上海市委委员,经常参加市委有关会议并发言。他阅读了许多书面材料,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心里不踏实。于是他约了一位上海籍的青年科研人员张文香当他的导游兼上海话的翻译,一起来到城隍庙逛小商品市场。他一边注意观察游客的各种需求,一边细听周围顾客的各种议论;一边留意小商品市场的营商环境,一边与店主面对面交谈。最后一个环节是逛城隍庙,观察和了解各类香客的心愿与信仰。他们从早上六点钟一直“逛”到晚上八点钟,整整14个小时。期间,一位私人饭店老板对他说,个体饭店待遇没有国营单位待遇好,他的父亲从国营饭店辞职来到这里工作后感到非常后悔。李培南宽慰他说,“私人饭店虽是个体经济,但它是社会主义国民经济有机体的一个组成部分,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一员。国营经济要发展,集体经济要发展,个体经济也要发展,大家一起奔向社会主义。你父亲将来会很好的,要有信心”。年轻老板表情由阴转晴,频频点头,顿时兴奋起来。老板感到此人“有来头”,不是一般食客。但他绝不会知道,李培南这一天的社会调查为市委有关个体经济与集体经济的政策问题提供了实践的依据。
 
  1993年8月,这位温文敦厚、令人敬仰的老红军,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哲学家因病不幸去世。他对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和理论研究事业的贡献永垂史册,他对理论研究、理论联系实际的研究原则,以及对外语的作用的重视,都是值得当今社科学人学习、传承和发扬的。
 
   《社会科学报》总第1724期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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