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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实力造就动画魅力

作者:兰州大学研究生 周 蕊


  动画电影不同于真人电影的“物质现实的复原”,动画没有逼真性,而是一种极端的对现实进行假定设置的再造艺术,旨在超越现实,创造一个完全意志化的自由世界。对于国产动画而言,数千年的传统文化积淀是我国动画的一大制胜法宝,而此种优势集中体现在故事发生的场景空间中。因而,利用动画电影中的空间叙事成为了营造视觉幻象的唯一方式,叙事空间也成为展现传统文化的场境。时至今日,随着动画制作技术的发展,虚拟的立体空间建构使得动画场景的铺设更加奇妙精巧,在3D动画立体场景中,依靠镜头的变化,画面更加奇幻瑰丽,叙事的空间也更富有多义性。以上种种,皆以说明国产动画电影中传统文化在叙事空间中的表现与以往不同,在外延与内涵上都需要重新定义与分析。
  
  失去了动画中叙事空间自身的美感表达
  
  上个世纪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那一批动画曾被国际公认为“中国学派”动画,在表现形式上,除了传统的二维,还有极具中国特色的水墨、木偶和剪纸(折纸)动画。当时的《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猪八戒吃西瓜》《神笔马良》等,成为了多少人童年的回忆。
  
  然而,受制于当时的制作环境,这些动画无一不体现出叙事空间表现上的薄弱。具体表现在,因普通平面二维动画和水墨等形式美术片对于空间塑造的无力性;中国画自身讲究写意性而不是写实性;以及美影厂动画受中国古戏曲影响,将戏曲中的虚拟写意式、程式性表演与动画融为一体。这些因素成为了“中国学派”动画的最重要的特点,但在成为亮点的同时也失去了动画中叙事空间自身的美感表达。
  
  借助自然与魔幻空间去寻求力量
  
  主体叙事中所需要的人物活动空间,一般来讲是为影片的叙事提供场所。葛玉清在《动画电影叙述艺术》中将动画中的背景空间分为社会、自然和魔幻三类。在一般的动画中,社会空间往往是主人公成长的地方,除了交代环境与人的关系,往往也从侧面烘托主人公的品行性格等。
  
  在当下动画中,社会空间往往不是一个长期稳定平衡的空间,大多会存有潜在祸患,此类空间的变化模式一般为:表面平静-平衡被打破-回归稳定,这样一个循环模式。在《哪吒之魔童降生》(以下简称《魔童》)中,陈塘关就是一个这样的空间。陈塘关平日里虽有妖怪作祟,但也易被斩杀,所以相对稳定,而海里蠢蠢欲动的龙族和申公豹才是最大的祸患。所以,平衡被打破之后,人物就需要借助自然与魔幻空间去寻求力量。
  
  在中国动画中,魔幻会经常置于自然之中,究其原因,可以追溯到中国神话与西方神话的叙述方式上的巨大差异。浦安迪在《中国叙事学》中曾提到中国神话特点:“中国时间性的神话叙事传统似乎早已亡于周代,甚至在殷商以前就已失传,代之而起的是把现存的神话素材空间化的倾向。”事实上,在中国动画偏重于神话传说题材与架构魔幻空间问题上,就表现为,可以追溯到国人基因中的对自然空间本身的敬畏与信任上。故事中的人物因为对自然怀有崇敬之心,便可以从自然之中获得神奇的力量,故而,我国动画中的自然空间与魔幻空间多数时候是融为一体的局面。
  
  具有意指作用的隐喻性空间
  
  动画中的主体活动空间是有选择性的,为了满足情节方面的合理性,选取的空间往往是具体的、与日常经验有关联的、可以使观众更有直观感受的场景。但弗朗索瓦·若斯特却认为观众不是将可见的东西、将影片作为对世界的一种简单的模仿或复制,而是不断地将它们与他已知的叙事进行对比,将可见的东西,将影片联系到他自己,作为它们设想的“意向性”的来源。动画的艺术特性使其可以无障碍表现任何的空间,因而人物可以任意穿梭,空间可以时常流动。因此,动画往往有电影所不具备的,具有意指作用的隐喻性空间。
  
  在《魔童》中,千里江山图中的场景设计除了满足哪吒对于个人能力提升场所的需求,更多的是对于拓展叙事空间起到了很大作用。使人物从原本简单的社会环境走到另一个更虚幻的空间,并且这个空间不必遵守社会秩序,规则也更加随意自由。这种取材自古代文化并辅之以现代艺术创作想象力的方法,不但是文化与奇观性的展示,更是增强文本叙事张力,同时也给文本开拓了富有隐喻性的叙事空间。
  
  当隐喻性叙事空间模式成为一个固定形式时,其含义总会被格式化,从而失去光芒。但从另一个意义来讲,已形成的固定模式是被观众所认可的,也就具有了可以被改良的可能,此时就可以将新的意义填进去,就会有新的意指作用发生。
  
  动画电影究其本质是以视听语言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动画本身在失去真实性的同时就已经是奇观性的展示。故而动画的真正魅力就在于所要讲述的故事,就是藏于动画电影身后的文化实力与展现。那些外化于表现形式的线条、色彩、图像、声音甚至叙事空间等都只是我们讲述故事的手段和工具。随着近些年我国动画发展的强劲势头,更有《魔童》创下中国电影史票房第二的成绩,无异是给国产动画打了一剂强心针。对于接下来国产动画的发展,就是在对我国传统文化的深入挖掘中,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讲好我们的故事,从而使世界通过动画加深对我们的了解。
  
  《社会科学报》总第1676期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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