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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没有围墙的社区(15YJCZH213)

◤走出家门,即是社区。减少围墙的社区,必定是有向善向美的人们在行动的社区。
 
  当下,在新兴社区,如何凝聚社区邻里关系,如何营造对新社区的归属感成为我们关注的一个新课题。杭州良渚文化村,就这样一片地方,在城市化进程中由住房商品化构成的城市新移民社区。良渚文化村十年的社区营造经历或许能为此提供一个研究切入点。从《村民公约》的发起到之后的一系列社区活动,无一不是居住其间的村民积极策划、组织与参与而成的。基于各种志趣而建立的上百个微信群也在构建不同的微社区,村民因此而结成各种实在的生活便利网和人际沟通网,逐渐打破了原属商品房社区的陌生人防线,人们再次感受到久违了的熟人乡村社会才有的温馨。这样向善的空间正在持续生长。有人提出,这样的文化村是一个没有围墙的社区。
 
减少围墙更需公共服务均等化
 
  其实,完全没有围墙的社区在任何社会都不曾实现过。有研究表明,围墙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围墙内的安全,这与我们关于墙的古意暗和。墙,《说文解字》释为“垣蔽”,垣是一种矮墙,《左传》曰:“人之有墙,以蔽恶也。故曰垣蔽。”可见自古以来,围墙的存在是为了遮挡和排斥外界的恶,以获得围墙内的安全。与恶相对的是善。希望实现没有围墙的社区和没有恶的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刘瑜教授曾在一次讲座中说,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外界社会总是险恶的。社会一词的常用搭配是“跑社会的”,“混社会的”等词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四处寻衅滋事的不良少年。围墙要遮挡的就是“社会”上要入室偷盗、抢劫的恶行。如厦门大学城市规划系赵燕菁教授所述,城市追求的不是“零围墙”,而是要把围墙的数量减少到最少。也就是说,我们所能做的不是实现没有恶的社会,而是尽量营造向善的社会空间。社区归属感有助于营造向善的社会空间,减少围墙需要我们通过向善的行动来提升每个人的社区精神。
 
  从社会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围墙是“降低公共服务供给成本的工具。”赵燕菁教授在《围墙的本质》中指出,“围墙是为了提供排他的公共服务。通过围墙,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将一个围墙内的公共服务水平提高。”所以,在发达国家,城市整体公共服务水平高,社区和家庭的“边界”就更趋于开放,或者只有象征性的边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欧美国家,大部分房子都没有高高的铁栏杆,只有矮矮的白色木栅栏作为象征性的围墙。学校更不会因孩子家长的身份或买不起学区房而排斥孩子。波士顿剑桥市教育局的官员曾对我说:“不管是购房还是租房,不管你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只要你住在剑桥市,我们都要负责让你孩子上学,让他/她融入我们的社区。”作为公共服务的重要内容之一,学校教育是培育社会向善力量的重要空间。因此,减少围墙的社区更需要城市公共服务均等化,需要通过社区居民积极的言行,来推动社区的教育、医疗、卫生、体育等公共事业的开展。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郭于华与沈原在《居住的政治》(2012)一文中倡导积极生活,认为行动与言说的人才是自由的人,并援引阿伦特的观点认为,行动是至高无上的人性的形式,没有行动的生命“简直是死寂一片,它不再是一种人类生活,因为此时人不再生活于人与人之间。”减少围墙的社区需要通过我们的积极的行动来推动社区的公共服务。
 
用行动营造社区精神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Irwin Altman教授与都市人类学家Setha Low教授早在1992年就通过研究指出,地方归属感对个人身份的形成与认同,自尊心与自我价值感的养成具有重要作用。地方归属感有助于个人积极参与到社区事务中,从而对邻里关系带来积极影响。就像在良渚文化村,村民会多次在文化村主办村民学堂、村民马拉松、圣诞晚会、万圣节晚会、村集、村民日等活动,这些活动不仅激发出大人的玩兴和孩子们的想象力,也为社区居民制造了相互认识与交流的空间,让参与其中的人们对文化村产生了更多的归属感,同时也感受到村民的社区精神(community spirit)与公共服务(public service)的热情。
 
  社区精神是指一个人愿意参与到社区事务中以提升社区凝聚力的个人素质,这也正是目前美国名校在选择学生时所看重的品质。社区精神已纳入对一个人能力的评估范畴,有些学校的要求甚至会具体到做过多少小时的公共服务,为一个社区具体带来了什么改变与影响来评估学生的社区精神。哈佛大学社会学系开设的几门本科课程中,明确规定了选课学生每周需要有几小时的公共服务时间。学生学习的对象不仅仅是学术著作,更需要在自己选择的社区做公共服务的过程中学习与不同的人进行交流,学习倾听、谦逊、尊重、助人等重要的品质,从而在公共服务过程中提炼自己的研究问题与方向。《纽约时报》在2015年公布过一个研究,呈现了在美国不同的州长大的孩子未来的收入上升或下降比率。研究表明,在纽约长大的低收入家庭孩子在成年后会拥有比平均更高的收入。虽然用收入来评价孩子的发展有失偏颇,但也能反映出社区对一个人的成长具有不可低估的影响。而我们希望自己生活的社区给孩子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取决于我们的社区精神,取决于我们在用自己的行动营造什么样的社区。
 
  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走出家门,即是社区。减少围墙的社区,必定是有向善向美的人们在行动的社区。【本文系教育部青年基金项目“语言生活与城市社区发展的人类学研究” (15YJCZH213)的成果】
 
《社会科学报》总第1558期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