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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穿梭在线上线下的网络民族志

作者:东北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毛清芸/博士 陈旭远/教授

  ◤作为一种新的研究取向,网络民族志值得进一步梳理和探究,并逐步形成一种具有稳定概念内涵的研究体系。

 

  在社会科学领域,质性研究已逐渐成长为一种比较成熟的研究取向。在“质性研究”大伞之下存在着各种方法的分支。其中,民族志又因其高度沁润式和体验式的研究策略而独树一帜。民族志要求研究者与研究场域内的当地人长期相处,以研究者在这种相处中所获得的个人体验、意识来实现对当地文化的意义性理解。民族志的应用从早期发达地区学者对相对原始落后地区文化发展的探寻,逐步扩展到了各种主题的社会科学研究之中。当下,网络信息迅猛发展,线上社区形态的出现让网络民族志成为目前民族志的发展新方向。网络空间的文化实践不断丰富,在诸多社会现象中都有着网络文化的参与,这让以网络文化为主要研究主体和视角的网络民族志逐渐成为炙手可热的研究取向。作为一种新的研究取向,网络民族志值得进一步梳理和探究,并逐步形成一种具有稳定概念内涵的研究体系。

 

  场域:网络空间为第一主场

 

  网络让讯息的传播速度加快,由此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诞生了诸多属于虚拟网络空间的文化现象。网络民族志离不开网络空间的不断发展,因为它的诞生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研究网络文化。与传统民族志不同,网络民族志的主场注定是线上文化,换言之,虚拟的网络社区状况才是研究者的真实研究场域。这种网络虚拟空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虚拟,它是一种由主体阴翳而引发的新的日常,这种虚拟社区所引发的文化状况不是虚构的,而是真实的、有意义的存在,这种存在与传统民族志的研究内容具有同等意义的价值。网络文化实践诞生于独特的网络场域,因此,网络民族志需要研究者以线上的网络虚拟空间为第一研究主场,时刻着眼于虚拟空间中的文化实践现象,改变传统民族志中在场、面对面谓之真实的观点,进一步适应网络的主体隐匿性和空间虚拟性所带来的挑战。

 

  观察:沁润体验时刻在场

 

  网络民族志也遵循着传统民族志的特质,研究者以参与真实情景,从而达到整体沁润的方式,来感受研究对象身处的情景和状况。由于网络的特质,网络民族志甚至可以超越传统民族志的沁润程度,达到最理想层次的参与观察,研究者能够实现全身心、全方位的整体式沁润。在传统民族志中,多数研究需要突破“介入”的过渡时期,而网络民族志则使文化入场跨越了鸿沟,研究者可以通过“潜水”等方式对研究对象进行更自然的观察,并最大限度减少来自自身的干扰,保留最自然和最原始的文化情景。这种不干扰式的时刻在场让网络民族志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让研究者能够持久且真正地深入田野之中,切身感受和体验文化,并产生最原始的、深刻的理解与意义。网络民族志的时刻在场还为研究者保留一手资料提供了绝好条件,这是因为网络中的文化传播多依托于文字、图片、音频和视频等方式,换言之,此种显性痕迹性的存在让研究者能够及时保留研究的原始素材,也为深入体验提供了便捷,甚至能够通过详细的网络资料的收集,使完全还原某一文化的全景成为可能,这是以往民族志所不能拥有的张力。

 

  阐释:线上线下的整体把握

 

  当下网络已经深入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在线上线下穿梭,线上线下的世界本身就是相互影响的。网络空间中发生的文化实践现象是一定可以在真实的线下空间找到脉络的。网络空间的文化现象如同根植于日常生活中逐渐长出的绿植一样,并不能孤立地成为一种文化方式,而是与线下的日常息息相关,甚至部分网络文化现象只是线下文化的“镜像”的特殊呈现方式。网络民族志关注线上的文化实践,但也绝不完全排除线下的日常生活。如同网络无法离开现实生活意义一样,网络民族志也无法完全摆脱人们的线下日常生活实践。网络民族志要求研究者不仅着眼于观察线上的文化现象,也需要结合线下深度访谈等方式来整体性、综合性探究这种文化现象的深层动因,通过线下的研究来不断弥补网络空间主体的隐藏。可见,两个时空的交织和补充对研究者提出了新挑战,需要研究者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线上线下的整体的体验与理解。

 

  伦理:不可忽视的研究界限

 

  在网络民族志中,研究对象个体的隐藏状况也同样适用于研究者自身。因此,网络民族志的研究者往往面临比其他研究者更严峻的伦理状况。如果研究者带有一定的隐藏意图,那么网络民族志“潜水”的方式为研究者自身身份的不暴露提供了更多便利,“知情同意”和“身份公开”可能会被研究者抛之脑后,随之引发的伦理危机是值得思考的。同时,网络中资料的获取与保存往往比较简单,因此,研究者需要以更审慎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一手资料,辨别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如何在使用这些资料的过程中兼顾研究伦理,也对研究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例如大量网络资料的来源是复杂和模糊的,是否可以随意使用这种资料?这也需要研究者根据资料本身的特质来慎重选择。[本文系全国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2016年度教育部青年课题“东北地区鄂伦春民族教育内源发展研究”(项目编号为EMA160393)阶段性成果]

 

  《社会科学报》总第1697期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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