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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用研究“无界说”的兴起(12YJC740077)

作者:哈尔滨工程大学副教授 毛延生

  随着知识经济的来临,人类知识的生产方式正在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承载着一个国家和民族软实力的社会科学同样面临着自身研究范畴重新划界的思考与抉择。在现代语言学蓬勃发展的源流中,语用学如何以新兴认识论模式为基础,实现自身学科“知识沉积——知识创新——知识创造”的学术三级跳,值得学界深思。

  自20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语用学转向”的到来不但助推现代哲学研究完成“语义哲学”的蜕变转而进入“语用哲学”时代,而且为“认知哲学”的诞生提供了基础与可能。与此同时,“语用学转向”也标志着现代语用研究进入超学科时代。我们把当今已经开始的这个时期的语用研究称为超学科语用学。超学科语用学可以看作是对跨学科语用研究的超越,将一切与语言和语言使用相关的东西都纳入了研究视野,语用学所研究的对象和领域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奥斯汀、塞尔等哲学家借用语用学的成果来构筑哲学对话的缘起平台,使得语用学研究呈现出一个“多元介入、百花齐放”的全新格局。现在欧陆学派和传统英美学派的语用学家们的学术分野已经消失,语用学当下的研究视域已然是“Pragmatics and Beyond”,也就是一种语用学学科无界说正在兴起。

  超学科语用研究并不会替代具体语言研究中的某一既定理论,而是提供给我们一个全新的研究视角。超学科语用研究的优势在于它可以帮助我们跳出以往总是简化语言和语言使用复杂性的思维窠臼,不再囿于自然科学的还原论方法解释复杂的语言和语言使用现象的藩篱。近来,国际学术界就“语言作为一个复杂系统”这一命题展开广泛交流,分别从社会语用学、认知语言学、语言习得以及计算机建模几个角度交换了意见。这也恰好与近来国际语用学界“解放语用学”的振臂高呼遥相呼应。二者之间不谋而合之处似乎对于21世纪国际语用研究的整体走向有所启示——通过整合语料库分析、跨语言比较、人类语言学、语法化历史研究、心理语言学、神经科学以及计算机建模,来为语用研究提供进一步的研究启示。这就意味着一种可以从多学科视角阐释语言使用现象的一致性理论成为可能。

  超学科语用学锚定三个研究重点,以便超越传统语用研究的封闭与自足:第一,凸显语用研究的“人本性”与“人文性”,不再把语言和人分离开来进行研究,而是赋予语言研究充分的“人性语言”关怀;第二,强调学科范式的“整合性”和“超越性”,诸如整合、多模态、相对非任意性、社会中心性、历史嵌入性等“解放语用学”概念,被引入语用研究的理论与方法论框架当中;第三,侧重语用研究的“参与性”与“参照性”,积极促动边缘性语用研究向经典语用研究的反思性回流与批评,语言使用的涌现性、多样性、异质性和复杂性等特质成为语用研究的重中之重。

  超学科语用学旨在探索三类知识,以便实现传统语用研究的升级与转型:第一,“系统知识”,主要回答生活世界中“语言人”的本真存在、演化与认知等问题;第二,“目标知识”,主要关注现有语用原则、准则或策略的调整需要、期望目标和社会心理语境感召等问题;第三,“转化知识”,主要厘清有关旨在改变现有语用实践并引入所期望的社会文化手段及其他可能行动手段等问题。这三类知识都要求语用学不再局限于研究语言本体的学科之内,而是需要与相关学科联姻,涌现出超学科研究属性,共同破解语言、心智和社会之间的复项函数之谜。

  鉴于传统的知识生产模式正逐步让位于超学科研究模式,并表现出对于哲学母体学科的多元回归,带有深厚哲学底蕴的语用学研究更是首当其冲,在消解自身边界中实现自身学科的主体超越。在语用学的发展道路上,不拘泥于任何一个理论,而是站在超学科的高度,采用多学科、跨学科、超学科的渐进性研究路径,构建新的研究理论与范式,解决当下语言的使用问题,为中国的软实力添砖加瓦,这是中国学人获取国际话语权的终极旨归,也是中国语用学界义不容辞的使命。

  [本文系201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社会转型期城乡互动语境中农民工身份建构的语用研究”(12YJC740077)的阶段性成果,同时得到哈尔滨工程大学青年学术骨干项目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