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

首页 > 荐书 > 列表

《王世贞文学与文献研究》

作者:魏宏远

WDCM上传图片

 

    明代文学研究对于认识近、现代文学的发生、发展及演变都有重要的意义,特别是中晚明时期是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史上一个重要时期,新社会阶层的涌现,文学的内容、思想、传播及表现等都与前代有很大不同,这对探索白话文学的源头和流变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意义。然而,长期以来对明代文学的研究主要是以小说、戏曲为主,虽然近年来明代诗文研究不断升温,但从整体来看,依然相当薄弱,特别是一些重要作家的作品尚未整理,如王世贞、吴国伦等,此外,已有的研究在对明代七子派文学复古的认识上存在某种偏误,研究者多接受清人之说,且陈陈相因。
 
    李攀龙辞世后,王世贞成为一代文坛盟主,因其在文学、史学、绘画、书法、金石、棋奕、园林、佛禅等方面都有很高造诣,是苏轼之后一代文化巨匠。然而,目前学界有关王世贞的研究还比较薄弱,已有的研究比较侧重对其早年的文学思想予以重点关注,对其晚年文献(如其作品的版本、真伪、散逸、刊刻等)及文学思想转变则未予以足够重视,因此,对王世贞晚年文献及文学思想进行研究具有较大的价值和意义。
 
    《王世贞文学与文献研究》一书分为六章:其一、王世贞行履及“分期研究”;其二、王世贞“三教合一”思想;其三、王世贞“多变”的文学思想;其四、王世贞晚年“自悔”及影响;其五、王世贞的“诗文书写”;其六、王世贞诗文集文献征考。整体来看,该书首先重点考察了王世贞的“三代传记”,努力从多个维度对其历史世界进行还原。王世贞传记曾被其身边亲友、未谋面的同时代晚辈及清人多次书写,探讨王世贞“传记”的书写,从历史维度、从纵向、动态的层面考察其一生履历及历史接受,这对王世贞的“立体”呈现具有重要的价值。尤其重要的是:王世贞卒年历来说法不一,通过新发现的王士骐所编《王凤洲先生行状》,对前人的一些不确说法进行考辨,确定了王世贞的卒年。同时通过对王世贞35篇主要传记资料的考察,重新梳理其生平事迹,并对其一生的重要事件给予重新解说。
 
    其次,对王世贞晚年“自悔”及“晚年定论”予以阐发。王世贞晚年仕途不得志,转慕佛道,受昙阳子悔过思想及佛教忏悔思想影响,对近四十年的文学活动及父难后出仕等进行“自悔”。王世贞因“自悔”而对文学的价值与意义产生了怀疑,并对早年所从事的文事活动予以否定。钱谦益极力张扬王世贞晚年“自悔”,并夸大其骑墙难下、无力回天之尴尬,为此遭到钱锺书等诟病。本研究通过新发现的文献,对王世贞晚年“自悔”予以澄清、还原,从而揭开王世贞晚年文学思想转变的帷幕。并通过对其晚年的生活、信仰、交游、性格、心态、思想等方面的探讨,较全面呈现王世贞的晚年世界,从而勾勒出其晚年文学思想的基本状况。特别是对数百年来说法不一的颇具“公案”性质的“弇州晚年定论”予以澄清。有关“弇州晚年定论”问题,明清以来王锡爵、李维桢、焦弘、钱谦益、陈田、四库馆臣、周亮工、朱彝尊等都曾予以关注,诸人之所以强调王世贞晚年之论,目的是要以其晚年文学思想来否定其早年文学思想,并由否定王世贞早年文学思想进而对七子派文学复古进行反思或质疑。钱谦益提出的“弇州晚年定论”成为文学史上的一桩公案,今人钱锺书、卓福安、颜琬云、孙学堂、李圣华、李光摩等都曾予以关注,然而由于一些研究者因未能看到王世贞晚年重要的文献资料:明钞本《弇州山人续稿》、明刻本《弇州山人续稿附》等,因此对“弇州晚年定论”的认识存有偏误。其实,就王世贞而言,作为一代文坛盟主,其一生“多历情变”,其文学思想或作品风格常常因年龄、心态、信仰、生活际遇等的不同而发生转变,然而后人在解读王世贞时却常常将之纳入到文学复古的系统,以文学复古的共性来规约其文学思想的独特个性,这种以王世贞某一时段的思想或作品风格来替代其整体,就会以偏概全,无法把握其文学思想的“最终意图”。
 
    再次,探讨王世贞晚年对“昙阳子”信仰体系的建构。王世贞在郧阳为官时,惩治张居正妻弟,并借地震上疏言“臣道太盛”,以讽张居正,遭到弹劾,辞官归隐,心情沮丧,颇有挫败之感。王世贞是一个自我期待颇高的人,此次构恶张居正,老卧闲曹,有才而不竟其用,加之其在文坛上所提倡的复古运动被后起之辈排挤围攻,心情郁积难遣,迫切想逃离身边是非。万历八年王世贞热情筹划并积极参与昙阳子仙化之事,此时其倦于官、倦于名、倦于家,意图通过昙阳子信仰体系的建构,在政坛、文坛之外,通过神坛信仰体系的建构,重塑自我形象,获得社会新的认可,为此展开了对昙阳子的一系列的“圣化”活动。昙阳子形象的建构同时也是一场文化权利的争夺。王锡爵、王世贞的政敌张居正、徐学谟等力图破坏他们对这一新信仰体系的建构,以消除二王氏的社会影响,为此对昙阳子进行了一系列反“圣化”的“凡化”举措。在昙阳子两种形象建构中,激烈的文化权利之争随着世俗权力的强行介入而暂时消歇,然而附着在昙阳子形象上的文化意义却在历史空间中不断流动,“圣化”与“凡化”的意义纠缠在一起,同时因权力场域之外的第三者或属于另外场域的民间赋予昙阳子另一层“俗化”意义,而使昙阳子形象的建构愈显得复杂。
 
    最后,对王世贞晚年主要文献的考证和发现。王世贞作为一代文宗,著述宏富,其晚年诗文集主要收入在《弇州山人续稿》、《<弇州山人续稿>附》中,围绕《弇州山人续稿》形成了王世贞晚年诗文作品系统。本研究通过对《弇州山人续稿》的编纂过程、版本源流、成书时间、卷帙佚文等内容的系统考察,厘清了王世贞晚年主要作品,并发现了新的研究资料:明抄本《弇州山人续稿》及《<弇州山人续稿>附》。明抄本《弇州山人续稿》与刻本相比,虽仅文部,三十二卷,仍多出刻本文149篇、书牍25函。王士骐刊印完《弇州山人续稿》,另发现其父散佚手稿,遂补刻为《<弇州山人续稿>附》11卷。但《弇州山人续稿》行世后,《<弇州山人续稿>附》却销声匿迹,长期以来一直未进入研究者视野,今仅少数几家图书馆有藏,通过将其与明抄本及明刻本《弇州山人续稿》、《读书后》、《王弇州先生崇论》等比较,可以为王世贞晚年文学思想研究提供重要的文献资料。
 
    总之,《王世贞文学与文献研究》一书力图跳出清人视野、对王世贞进行“分期研究”。在新发现的王世贞晚年重要文献资料基础上,指出王世贞晚年在创作内容、取法对象、创作方法、审美趣尚、文学思想等方面与早年相比都发生了转变。王世贞晚年文学思想的转变标志着七子派所倡导的文学复古的式微,并引发“吴风”、“楚调”的嬗替,成为明清诗文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